葬礼和守灵期间的赌博：亚洲各地的麻将、纸牌和骰子

为什么麻将是守灵时最常玩的游戏

麻将是你最可能先听到、后看到的游戏。洗牌和码牌时牌张碰撞的哗啦声沿着走廊传来，在守灵夜，这通常意味着有人在门附近、里屋或带顶的走廊上摆了一张桌子，而且会一直热闹到天亮。

这种游戏格外适合这个场合。一局只要几分钟，玩家可以起身迎接来客、上香，或陪家属坐一会儿，然后回来接着打。四个人能玩，三个人也能玩，第五个人可以在旁边看着，有人需要休息时顶上。没有人非得打很长时间，也没有人非得停下来。

这种牌类游戏深深扎根于中国沿海城市，后来海外华人社群又把它带到了亚洲各地。文献指出，一种叫 mo ziang 的玩法曾在宁波盛行，并在 1880 年代末传到上海，之后又随着商人、劳工和家庭传播开来⁴。这些社群在哪里落脚，守灵牌桌就跟到哪里。

这就是为什么同样的场景会在那么多地方出现。在马来西亚、新加坡、香港等地的华人社群中，守灵时打麻将再平常不过。在日本，麻将自有一套麻将馆和职业对局的文化，这种游戏会出现在各种家庭聚会上。在菲律宾，守灵有自己的游戏，麻将也在其中。

还有一个实际原因，让人们打麻将而不是只打纸牌。麻将需要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和一副牌，而且声音够大，能让一屋子人保持清醒。安静的纸牌游戏会让人打瞌睡，麻将桌不会。

麻将怎么玩：牌张、玩家和和牌

如果你从没玩过，牌桌看起来比实际复杂。标准四人麻使用一副牌，牌面朝下洗好后砌成四道牌墙。玩家轮流摸牌、打牌，最先凑成有效牌型的人获胜。

和牌牌型是四组加一对，共 14 张牌¹。一组是三张相同的牌，或同一花色中三张连续的牌。对子则是两张相同的牌。这就是整个游戏的框架，其余的都是关于哪些组合算数、值多少分的细节。

牌分为花色牌和字牌。花色牌可以连成顺子，字牌则是风牌和箭牌，它们不能连成顺子，只能组成三张或四张相同的组合。三张相同的牌可以扩展为四张，叫做杠，手里有三张相同牌的玩家可以在别人打出第四张时杠牌。杠牌之后，玩家从牌墙末端补摸一张牌，再打出一张，以保持手牌数量正确¹。

出牌按逆时针方向进行。轮到你时，你摸一张牌，看一下，然后打出一张。在轮次之间，你可以吃碰某些打出的牌：凑成三张相同牌的牌、凑成上家顺子的牌，或凑成你和牌牌型的牌。吃碰会打断正常顺序，所以牌桌对谁有优先权有规定。

计分是各地玩法差异最大的地方。有些牌型值固定分数，有些按牌型计分，还有些牌桌干脆每次和牌都按固定金额算。在守灵夜，固定金额是最常见的安排，因为没人愿意凌晨三点停下来数牌型。

牌桌上可能遇到的各种规则变化

没有两张麻将桌玩的是完全一样的规则，坐下之前知道这一点很有用。这些差异不是作弊，而是地方习俗，牌桌通常会在第一局开始前告诉你他们怎么玩。

最大的分歧在四人和三人之间。三人麻将是一种非常成熟的玩法，尤其在日本西部，那里有专门的三人麻将馆，许多线上网站也提供三人牌桌²。现在的自动麻将桌通常可以设置为三人模式，所以一张四人开局的守灵牌桌，在一个人离开后还能继续打。

三人规则以具体方式改变了游戏。标准版本去掉吃牌，也就是从上家打出的牌中取牌凑成顺子的权利，因为吃牌会让牌局结束得太早²。有些规则改为去掉 2 到 8 的万子，剩下 27 种牌、108 张牌，还有少数地区，尤其是日本西部濑户内海一带，改为去掉 2 到 8 的索子²。

计分也会调整。因为只有三个人，有些规则把起始点数提高到 30,000 或 35,000，这样在东圈就不会有人出局²。庄家和牌时，另外两家分摊第三家的份额，这一规则叫 oya sanbai kaburi²。在京都和东京常见的一种叫 baidori 的规则中，自摸和牌时两家对手都要按荣和的点数付给赢家，这一局收入因此翻倍²。

三人麻将的局数也更短。在东风战和南风战中，每一圈打三局，不含流局共六局²。这很适合守灵夜，人来人往，没人愿意被绑在一场长局里。

除了人数之外，还要预期在和牌牌型、是否使用某些花牌、每局付多少上有些小差异。打之前先问。每张桌子都有乐意解释的人。

注额和赔付：人们实际玩的是什么

在守灵夜，钱通常很少，往往只是象征性的。硬币、几张低面额纸币，或纸上记的账，都很常见。目的是给游戏加一点刺激，而不是赢走谁的房租。

在中国的实践中，朋友之间的牌局和赌博之间的界线主要看注额大小和意图。关于赌博案件法律适用的指引指出，亲属之间带有金钱注额、不以营利为目的打麻将或打扑克，不予处罚；不是亲属的人之间小注额打牌，也不予处罚³。同一指引还指出，什么算小额没有全国统一标准，各地做法不同，大多在 200 到 300 元以内的金额被视为小额财物³。

这就是要记住的实际标准。守灵夜玩硬币，或每局几块钱，完全属于普通社交娱乐。注额涨到真金白银，或者有人抽成，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你是来客，想加入，最简单的办法是问牌桌玩多大的注，然后跟着来。守灵夜没人指望客人知道当地的注额。他们会告诉你，如果答案超出你想花的钱，在旁边看完全正常，而且往往比你想象的更受欢迎，因为有观众的牌桌更热闹。

守灵牌桌上的输赢按局结算，或当晚结束时结算。很少有正式的记账。如果你是第一次玩，把注额控制在小到不需要仔细记账的程度。

法律立场：中国、日本和围绕这种游戏的禁忌

这是大多数来客最想知道的部分，而且比这一页的其他内容都短。

在中国，根据中国法律，赌博是违法的，也没有其他一些司法管辖区那种赌博监管机构⁵。但同一套指引也明确表示，亲属和朋友之间小注额、以休闲而非营利为目的的麻将，属于合法娱乐⁶。法院也适用了这一区分：在一个案例中，法院认定亲属和朋友之间小注额打麻将不构成赌博，并撤销了处罚³。

所以，在华人社群中，守灵夜牌局的实际立场很明确。家人和朋友、小注额、没有组织者从中获利：这就是普通的社交娱乐。风险在于注额的大小，以及有没有人靠组织牌局赚钱。

在日本，麻将馆公开经营，人们把它当作消遣，玩很小的注。那里的法律问题通常取决于这被视作休闲娱乐还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有组织赌博，风险就在这里，而不在游戏本身。

在亚洲其他地方，情况因国家而异，守灵习俗跟着社群走，而不是跟着法律条文走。如果你在一个不太熟悉的国家加入牌桌，稳妥的假设是：朋友之间小规模的私人牌局，和任何有组织、有宣传或玩大钱的牌局，待遇是不同的。

牌桌礼仪：报牌、吃碰优先和打牌节奏

麻将的礼仪比大多数游戏都多，而在守灵夜，礼仪比平时更重要，因为那不是麻将馆。

第一条是节奏。让牌局保持流动，不要在想牌时拖住整桌。赌场关于桌面游戏的指引在另一个场合也说了同样的话：下注时要及时行动，尊重其他玩家的时间⁷。在守灵夜，人们轮流迎接来客，一个慢吞吞的玩家会拖住整个屋子。

第二条是吃碰优先。一张牌打出后，可能不止一个人想要，牌桌需要一个确定的顺序。通常的原则是：和牌的优先于凑成三张相同的，凑成三张相同的优先于凑成顺子的。如果两个人想要同一张牌、属于同一种吃碰，按出牌者的轮次顺序，离得最近的人拿。第一局开始前先跟牌桌确认，因为各地版本不同。

第三条是打出的牌就是打出的牌。一张牌一旦离开你的手、到了桌上，就留在那里。这种游戏的正式规则中也有同样的原则，规定打出的牌不得收回¹。伸手去拿已经打出的牌，是惹恼一桌人最快的方式。

第四条是关于手和眼睛。不要看别人的牌，如果不小心瞥到了，就说出来。正式规则把无意间看到视为该玩家在这一轮不得进行某些吃碰¹，在友好的牌桌上也是同样的礼貌。

还有几个小习惯有帮助。把钱和个人物品收好，不要摊在桌上，就像赌场指引对纸牌桌的建议那样⁸。饮料不要放在牌面上。如果不确定某个动作是否允许，做之前先问，而不是做完再问。

守灵之外：俱乐部、比赛和这种游戏的复兴

守灵牌桌只是庞大麻将文化的一端，如果这种游戏引起了你的兴趣，还有很多可以探索。

如果你想正经学，而不是在守灵夜现学，俱乐部是最容易的途径。俱乐部习惯了完全的初学者，通常有多余的牌具，会在你坐下之前教你当地规则。香港和日本的麻将馆是另一个选择，不过那里的节奏更快，注额通常也比家庭牌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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