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九牌

天九是中国南方古老的牌类游戏之一，与香港麻将和锄大D同属一个家族——都是人们从小看着长辈玩、耳濡目染的游戏。它用的是中国骨牌而不是纸牌，恰好需要四名玩家，而且是吃墩游戏，这使它与你在香港游戏厅里见到的大多数牌类、骨牌游戏相当不同。如果你在茶餐厅或家里见过桌上一副带白点和红点的小黑牌，那很可能就是一副天九牌。

本页介绍牌张、一局牌如何摆好并开打、如何计分、天九与它更有名的近亲牌九有何不同、这个游戏从何而来，以及玩钱时该知道些什么。

牌副：牌张及其大小

一副天九牌有32张，与牌九用的是同一副牌⁶。这些牌看起来像多米诺骨牌：每张被一条线分成两半，每半显示一到六个点。有些组合在整副牌中出现两次，所以32张牌涵盖21种不同的牌面。

整副牌分为两门，称为文牌和武牌¹。这个分门是游戏的核心，因为你打出的牌属于哪一门，和它的大小同样重要。

在武牌中，从大到小的排序是：

这些名称其实就是粤语里所显示点数的说法，所以一旦你学会粤语的数字，这些叫法就很好记¹。注意武牌中没有总点数为一点、两点或四点的牌，而且两张九、两张八、两张七和两张五各自并列同级——当两名玩家都跟同一门、且大小相同时，这一点很关键。

文牌单独排序，两门之间不直接比大小。决定一轮中哪些牌能赢的，是这一轮所领的门，这就是下面要讲的吃墩机制。

在整个牌张体系中，最大的对子是 Gee Joon，即至尊对，由 [4-2] 和 [2-1] 两张牌组成⁷。这对牌在牌九里也很有名，是每个玩家最先学会的组合。

摆好一局牌

天九是恰好四名玩家用一副骨牌进行的游戏³。没有规则统一、流行度高的两人版本；任何两人对玩的人都得自己变通，通常是改编四人规则，所以实际上你需要凑齐一桌人⁸。

开局时，先把全部32张牌面朝下在桌上洗混。然后玩家把它们叠成八叠、每叠四张，这种摆法称为木堆²。叠木堆本身就是一个小仪式：玩家轮流叠牌，一排排整齐的牌面朝下的牌堆，是这个游戏在视觉上的标志之一。

木堆叠好后，每位玩家——包括担任庄家的玩家——都从牌堆中发到四张牌²。所以一局牌由四张牌组成，四名玩家各发四张，只用到32张中的16张，剩下的一半牌就留在木堆里²。

开打之前，必须有一名玩家担任庄家或首家。在关于这个游戏的历史记载中，这名玩家被称为 tsò chong，这个角色关系到赌注，因为首家在赔付和被赔付时都是其他人的两倍³。庄家的位置通常一局一局在桌上轮转，所以一场下来，每个人都会轮到承担这份额外的风险和额外的收益。

一轮怎么打

天九是吃墩游戏¹。如果你会玩黑桃或塔罗这类吃墩纸牌游戏，这个结构会让你觉得熟悉：玩家轮流打牌，所领门中最大的牌赢下这一轮，称为一墩。

一轮的流程是：

1. 领牌者打出一张牌，某些版本中是一组牌，牌面朝上放在桌上。
2. 其他每位玩家依次应对。如果能跟同一门的牌，就必须跟，该门中最大的牌赢下这一墩。
3. 如果玩家无法跟门，可以打任意一张牌，但门不对的牌不能赢下这一墩。
4. 赢下这一墩的人领下一轮。
5. 一直打到手上的牌出完，然后结算结果。

因为每位玩家只拿四张牌，一局牌又短又快。技巧在于读懂哪些牌已经出现过，判断什么时候该赢一墩、什么时候该放掉，并安排好手里剩下的牌，好拿下关键的几墩。

还有一些特殊赔付让计分更有味道。在历史规则中，如果除首家以外的任何玩家用 [2-4] 和 [1-2] 这对牌赢下一轮，称为 chí tsün，首家必须付给该赢家四倍赌注，其他玩家付两倍。四对相应的牌则分别付八倍和四倍³。这些奖励牌型很罕见，正因如此才格外有分量。

计分与赢牌

一局结束时，通过数每位玩家赢下的墩数、按差额赔付来结算。首家，也就是 tsò chong，输时总是付两倍，赢时也收两倍³。如果首家连续几局保住位置，这个比例还会升级，第二局变成 3 比 1，第三局变成 4 比 1³。这种逐级升级的结构，正是庄家这个角色既让人眼馋又让人害怕的原因：一个一直赢的首家，收益会加速增长，但坐这个位置一旦连输，很快就会变得很贵。

上面说的 chí tsün 奖励是主要的特殊牌型³。除此之外，计分就是简单的算术：赢家按赢下的墩数向输家收钱，首家的赔付翻倍。

如果你是从牌九转来玩天九的，别指望有牌九那套牌型大小，比如 Gong（一张12点的牌配任意8点，或一张2点配任意8点）⁹。那些牌型属于牌九的“凑九”体系，在天九里没有位置——天九里，每一墩都由各门中单张牌的大小决定。

天九与牌九：有何不同

这两个游戏经常被搞混，因为它们共用同一副32张牌，但它们是完全不同的游戏。

牌九的意思是“凑九”⁶。它是庄家游戏：每个人都跟庄家对赌，每位玩家发到四张骨牌，把它们分成两副各两张的牌，一副高牌、一副次牌¹⁰。只有当玩家的两副牌都大过庄家对应的两副牌时，玩家才算赢。难点在于把每一对牌安排得点数总和尽量接近九，也就是满分，超过九的总和按个位数计算⁹。当两副牌总点数相同时，平局由最大单张牌的大小决定，而不是点数总和¹¹。

相比之下，天九是四人的吃墩游戏¹。没有牌九意义上的庄家要打败，没有分成高低两副牌，也没有凑九的算术。你出牌是为了赢墩，由门来决定什么大过什么。

还有第三个近亲值得一提：湖南玩的 Goo Pai，用的也是同样的牌，看起来有点像天九，但规则很不一样，大小排序类似牌九，没有三张或四张的组合，只按赢下的牌堆计分¹。所以如果你在香港或广东以外坐到一桌中国骨牌前，先弄清楚这桌到底在玩哪个游戏，别想当然。

为求完整，还有牌九扑克（pai gow poker），这是一种现代桌面游戏，把古老的骨牌游戏和七张扑克混在一起，用一副53张的牌，包括一张百搭⁹。它是个节奏轻松、适合社交的游戏⁹，在美国赌场很常见，但除了借用了名字，它和天九毫无关系。

简史

天九很古老。Stewart Culin 在19世纪90年代发表的关于中国骰子和骨牌游戏的研究，描述了几种用一副骨牌玩的 t'in kau 变体，包括两人版本，并记录了 chí tsün 奖励赔付以及首家赌注翻倍的情况³。

这个游戏随着粤语社群传播开来，至今在广东、香港和海外华人侨居地最为人所知。在北美旧时的中国赌场里，这一家族的骨牌游戏是主打游戏之一，其中牌九在西方尤为出名¹³。天九则更像是一种社群和家庭游戏，这也是为什么英文的成文规则比牌九少，以及为什么各地的本地规则一桌一个样的部分原因。

在线玩天九

现实情况是这样的：你在主流在线赌场里找不到天九这种真人荷官或桌面游戏。真人赌场大厅主打的是有广泛国际吸引力的游戏，比如百家乐类纸牌游戏和骰宝，而牌九骨牌以外的中国骨牌游戏很少见。如果你想在网上和真人对手玩天九，你的选择基本上是社交和爱好者平台，包括这个游戏的爱好者长期维护的网站和博客²，而不是商业赌场产品。

你在网上能找到的是某些赌场里的牌九骨牌和牌九扑克；如果你总体上对中国骨牌感兴趣，那些是能玩到的最接近的游戏。想了解香港玩家在网上能玩到什么、不能玩到什么的整体情况，请看香港在线赌博。

如果你在学这个游戏，爱好者的资料确实很有用：游戏史研究者维护的规则摘要和牌张大小表，让你在遇到大小争议时不用等到下一局就能查证¹。

玩钱

天九传统上是一种赌博游戏。它属于中国骨牌游戏中的经典赌博家族¹⁴，而首家赌注翻倍和逐级升级，只有在玩钱的语境下才说得通³。这一家族的游戏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赌场的主打³。

在今天的香港，合法的赌博选择是持牌运营商提供的那些，比如赛马、六合彩和持牌的足球博彩。未经许可的玩钱游戏是不被允许的，所以天九在香港实际上是家庭和社交游戏，通常只用筹码、小额的友好赌注，或者干脆不赌钱。整个地区都是如此：比如在台湾，公开聚众赌博、有金钱往来是违法的¹⁵。对休闲玩家来说，实际的风险就在于，商业场合里有组织的玩钱游戏是未经许可的，所以天九还是留在朋友之间玩为好。

如果玩钱不再有趣，香港设有赌博辅导服务，包括荃湾的一个中心，电话是 6829 8764⁵，我们的香港赌博求助页面有更完整的名单。

新手常犯的错误

有几个错误在新手身上反复出现：

• 搞混两门。 新手常以为点数高的牌一定大过点数低的牌，不管属于哪一门。并非如此。只有所领的门才能赢下这一墩，所以门对的小牌能赢过门不对的大牌¹。
• 忘了并列同级。 武牌中的两张九、两张八、两张七和两张五并列同级¹。如果你和另一名玩家都跟同一门、且大小相同，别以为你的牌赢了。
• 把它当成牌九。 把四张牌分成两副是牌九的条件反射¹⁰。在天九里，你的四张牌是一张张或成组打出去赢墩的，所以要规划出牌的顺序，而不是配成对子。
• 忽视首家的赌注。 如果你坐上 tsò chong 的位置，记住输时付两倍、赢时收两倍，而且保住位置比例还会升级³。新手有时接下这个位置，却没意识到额外的风险。
• 出牌太慢、露出犹豫。 在牌类游戏里，出牌前长时间停顿会向全桌透露你手牌的信息。有经验的玩家会保持稳定的节奏。
• 桌面杂乱。 把钱包、包和个人物品收好，饮料放在杯架里，别让东西洒到牌上¹⁶。这是任何牌桌或骨牌桌的基本礼仪。

治所有这些毛病最好的办法，就是先不赌钱打上几局。天九节奏很快，一局四张牌，看过几墩打下来，门和大小排序的逻辑很快就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