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传统纸牌游戏

新加坡人在自家牌桌上玩的游戏

在中国新年、家人生日或长周末走进一个新加坡家庭，你可能会看到饭菜还没上桌，牌桌就已经摆好了。桌上的游戏可不是你在Marina Bay Sands会看到的那种。它们更古老、规模更小，也更讲究社交。

一览如下：

这些游戏的共同点是规模。它们都是为一桌几个人设计的，赌注通常很小，计分方式人人都能看懂。其中两个——Ban Luck和Ceki——与新加坡本土社群联系紧密：Ban Luck是中国新年聚会的固定节目，Ceki则属于土生华人传统。其余几个是随商人和移民传到这里，并在这种混合中扎下了根。

如果你想了解其中最流行那个游戏的完整故事，我们另有一页专门讲Ban Luck。本页会概述那个游戏，并给其他几个各自留出篇幅，最后回答每位主人都悄悄确认的那个问题：在家里玩牌赌钱到底允不允许。简短的回答是允许，但有界限，我们会在最后一次性讲清这些界限。

Ban Luck：新加坡土生土长的二十一点

一提到牌，大多数新加坡人想到的就是Ban Luck。它是带本地口音的二十一点：同样是击败庄家的牌、又不超过21点，同样是抽牌、决定何时停手的节奏，但家庭规则和奖励赔付各家不同。庄家的位置通常轮换，特殊牌型也有自己的名字，游戏的个性就在这里。

核心操作是每个二十一点玩家都熟悉的那些¹：

• 要牌： 再要一张牌。
• 停牌： 保持现有牌面。
• 分牌： 把一对牌分成两手，代价是再下一注与第一注相同的赌注。
• 加倍： 加注到与赌注相同，并且只再拿一张牌，这是对强牌的押注。

本地特色就叠在这个框架之上。头两张牌就凑成21点是人人想要的牌，而在Ban Luck里，像两张A的Ban-ban这样的特殊起手牌，赔付比普通赢牌更多。因为庄家通常是玩家而不是赌场，赔付比例在第一次发牌前就由桌上的人商定，争论这些比例本身就是乐趣的一部分。

完整规则、奖励牌型和庄家那一方的情况，请读我们专门讲Ban Luck的那一页。

一局Ban Luck怎么玩

一局从下注、庄家发牌开始。每位玩家拿到牌，看看总点数，然后依次走一遍标准选择。

最关键的决定是分牌。手上拿着两张同点牌的玩家可以把它们分成两手，但代价是再下一注与第一注相同的赌注。庄家先给第一手补牌，玩家把这一手打完——要牌、停牌或加倍——然后才动第二手¹。这就是为什么分牌既是机会也是风险：桌上的钱翻了一倍，两手都得打对。

在这条主干之外，家庭规则补上其余部分：

• 有些牌桌允许任意两张牌都加倍，有些只允许总点数为9、10或11时加倍。
• 有些牌桌把没爆点的五张牌手牌算作自动赢。
• 这些都没有官方成文规定，因为Ban Luck是家庭游戏：规则就是桌上商定的那样，通常庄家说了算。

Ban Luck的赔付和庄家奖励规则

基础赔付就是二十一点的标准。赢的天然21点，也就是头两张牌是一张A加一张十点牌，传统上按3赔2赔付，即每押2元赢3元⁶。普通赢牌按1赔1赔付。

在此之上，Ban Luck牌桌还会加上自己的奖励表。像Ban-ban这样的命名牌型按赌注的倍数赔付，而庄家的位置也有自己的规则：因为庄家同时和所有人对赌，奖励赔付通常以加倍的形式在庄家那里进出。每家版本不同，所以实际习惯是在开牌前就把赔付表定好，而不是等有人翻出意外牌型之后再谈。

如果你是在新加坡两家持牌赌场之一玩，而不是在客厅里，那里的游戏是标准赌场二十一点，不是Ban Luck，赔付按赌场的规矩，而不是桌上的规矩。想坐到那些牌桌前的新加坡公民和永久居民，需要缴赌场入场税。

Ceki：土生华人的凑组纸牌游戏

Ceki是土生华人社群的纸牌游戏，看起来完全不像二十一点。它是一种凑组的游戏。目标是凑出三个“mata”，也就是三组，每组由三张点数相同的牌组成，不论花色²。如果说Ban Luck讲的是一个总点数带来的紧张感，Ceki讲的就是收集配对带来的慢慢满足。

游戏使用双副牌，每位玩家拿到八张牌，按顺时针方向每次发两张，绕四圈发完²。从这八张牌开始，你通过换牌、摸牌和弃牌，一步步凑向你的三组。牌本身很有特色：牌里包含“kaki”牌，它们有自己的规则。Kaki牌只能和相同图案的牌成组，也就是三张yu nyonya、三张yu kucing或三张yu lau chian凑在一起²。

戏剧性的一刻是喊牌。凑齐两个完整mata和一对牌的玩家喊出“ceki”，同时把那一对牌面朝下放下，从那一刻起就不能再改动已经完成的两组²。这是一种锁定手牌的宣告：对不对，你都已经定了。

Ceki的计分和赔付

计分就是算术，而且奖励高价值的组。每个mata的价值等于其牌面点数之和，所以三张7组成的一组，也就是“jit mata”，值21分²。例外是kaki牌，每张只值1分，所以一组kaki牌只算3分²。这就是牌里内置的取舍：特殊牌更容易配对，但几乎不值钱。

钱直接跟着点数走。每轮结束时，赢家收到与所得点数相等的金额，由对手支付²。没有固定赌注或倍数：每点值多少钱由桌上商定，结算就是简单的乘法。一手有三个强mata的牌，可能让输家付出比一手勉强用kaki牌凑出来的牌多得多的代价，所以有经验的玩家会早早盯着弃牌堆里的高点数牌，并数着还剩哪些没出。

十三张牌，三手牌：中国扑克

十三张中国扑克，普通话叫“十三张”，在许多新加坡人家里就简称“thirteen”，它把你熟悉的扑克牌型重新组合成一种排牌游戏，而不是下注游戏。每位玩家拿到十三张牌，把它们分成三手：顶行3张、中间一行和底下一行，每一手都要比上面一手强³。你不是一手一手地下注或诈唬，而是一次性搭出三手扑克牌型，然后和其他每位玩家逐行比较。

这个游戏对人数很灵活。两、三或四名玩家都能玩⁷，所以下午中途有人走或有人来时，它很适合凑桌。计分按点数，每点有约定的金额价值³，所以最后的结算就是一张比较表：你在每一行对每位对手或赢或输点数，把总数加起来支付。

因为没有下注轮，技巧全在排牌上。一手看起来很强的牌可能排得很糟，而一手平平无奇的十三张牌可以拆得每一行都刚好压过你左边那位。Big Two，也就是Dai Di，是它的近亲游戏，用五张扑克牌型和单张牌一墩一墩地打，也有这种家族相似性：熟悉的扑克形状，不熟悉的节奏。如果你要的是扑克本身，我们讲新加坡扑克的那一页会介绍现代扑克在哪里玩。

四色牌

四色牌，也就是Si Se Pai，和这份名单上其他游戏长得完全不一样。牌副很小，牌是窄窄的条状，印成红、绿、白、黄四种颜色。共有7种牌，上面印的字和中国象棋里的字一样⁸。如果你认得象棋棋盘上的将和卒，在这里也能认出来。

这个游戏玩起来像麻将家族里的吃牌收集游戏，而不是扑克的亲戚。你摸牌、弃牌，并留意别人拿了什么。最锋利的地方是抢牌：在3种情况下，你可以抢走别人摸到或打出的牌，分别是：为了赢牌；为了凑成Quad，这是强制性的；或者为了凑成Triplet，除非那是King⁸。这条规则给了四色牌战术上的锋芒。桌上没有什么是安全的，你摸到的牌如果在你的回合结束前凑成了别人的四条，就可能被抢走。

四色牌比Ban Luck更慢、更安静，气质上更像麻将。它适合喜欢盯着牌堆、记住出过什么、等着那张能凑成一组牌的玩家。牌桌通常就在打麻将的那些家庭和俱乐部里，两种游戏常常共用同一块桌布。

Balut：五颗骰子的游戏

Balut在这里是个异类，因为它用骰子而不是牌，但它属于同一张桌子。它最初是亚洲外籍人士中的一种骰子游戏，后来广泛流传，玩起来像西方游戏Yahtzee的加强版。游戏用五颗六面骰⁴，每一轮骰子最多可以掷三次⁴，玩家在两次掷之间把想留下的骰子挑出来。

计分表是Balut超越其近亲的地方。总共有7种可能的组合，每种组合可以计分四次⁴，这就把游戏拉长了：每位玩家一共要玩28轮来计分⁴。四次机会凑葫芦，四次机会凑顺子，四次机会凑以骰子命名的Balut本身，也就是五条。得分最高的玩家赢得游戏⁴。

在组合得分之上，还有按最终总分给的奖励分：

正是这些奖励分，让有经验的玩家有时在游戏后段放弃一个稳妥的组合，去赌一个大组合：以480分结束和以520分结束，差的不是40分，而是一个奖励档⁴。

在新加坡，社交性纸牌赌博合法吗？

这是关于这些游戏唯一值得问的法律问题，答案很短。新加坡的赌博活动除非获得豁免或持牌，否则一律禁止⁹，但家人和朋友之间的家庭纸牌游戏属于豁免范围。根据《2022年赌博管制法》，家人和朋友之间的实体社交赌博是允许的，前提是当面进行、在个人住所内，且参与者是家庭成员或彼此亲自认识的人⁵。法律列明了同样的条件：游戏必须在新加坡的住所内进行，参与者是家人或私人熟人，基本上是临时起意，不为任何人的私人利益或作为生意经营，收益只来自赢牌¹⁰。

实际中有两条界限很重要：

• 在新加坡任何公共场所赌博都是违法的，即使是家人朋友之间也不行，所以咖啡店桌子和组屋底层都不行⁵。
• 社交赌博不允许在线上平台进行，所以把家庭牌局搬到视频通话里、还带真钱赌注，就不再是社交赌博了⁵。

在未经批准的赌博机上玩是另一回事：个人若在此类机器上玩碰运气的游戏赢取奖品，且知道或理应知道该机器是被禁止的，即构成犯罪¹¹。

所以，在新加坡办一场纸牌之夜，实用规则很简单：留在家里，留在真正互相认识的人之间，保持临时起意，让庄家的位置轮换而不是当成生意做。在这个范围内，Ban Luck、Ceki、中国扑克、四色牌和Balut都是新加坡日常生活里寻常的一部分，赌注就是桌上商定的那个数。想了解哪些是持牌、哪些不是的整体情况，请看我们讲新加坡赌博的那一页。